碎尸既在,凶手也认罪,一切本是确凿无疑。但一头白发、胡子拉渣的邋遢老警察臧sir不甘心就此结案。在漫长的追索中,各人生活一点一滴浮现出本色。而悲剧背后的答案,却依然漂浮在大都市上空的阴云之中。

  春夏说过,为了体会“新移民”王佳梅的孤独,在拍摄期间多日把自己关在香港的酒店中。一样的语言不通,一样的有家不回,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上“体验派”的道路。“我是一杯水,电影要我变成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。”手握奖杯时,春夏这样轻轻地总结道。

  导演翁子光评价道:“我最钟意春夏的,是因为她懂。她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。她知道佳梅的心。”而她在片中的“对手”白只则说:“在更高的精神层面上,我爱春夏。”

  另一位在本片中表现出色的女演员,就是第三次问鼎金像最佳女配角的金燕玲。这位曾做过歌女、艳星、至今单身的老将,将一位泼辣坚强的底层母亲演绎得张力十足。在颁奖礼上,她哭着剖白:“我每次离婚都回来香港,因为只有这里还有戏给我拍。”戏里戏外,角色与真人交映,令全场观众动容鼓掌。

  在一向注重类型商业片的香港,现实主义取向的文艺片一向是小众。《踏血寻梅》的出场提醒着人们,卑微的生活应该是电影取材的富矿。其实,电影涉及的香港真实血案还不只一件。在郭富城饰演的臧sir的回忆中,还有另一宗都市惨剧。——在老旧居民楼中,有应召女被多个男子凌虐数日致死。臧sir在现场遍寻不着死者的头颅,最终竟发现其被恶意地藏在玩具布偶的头里。这段情节,便明显来自香港十大奇案之一的“hello kitty”案。

  而对于影迷而言,电影在叙事上其实未臻完美。在两小时中,臧Sir疯魔了一般追问,佳梅疯魔一般地孤独叛逆、出卖身体,聪疯魔一般地爱不该爱的人、信不该信的话。他们的遭遇固然激烈、背景固然可怜,但还不足以令人们相信,上述情状就是他们人生唯一的出路。当主角还未因全力奋斗而头破血流就选择了灭亡,旁观者便很难为其打动。所谓的悲剧,也因此显得有些温吞漫长。

  但技巧上的瑕疵,并未减轻本片对于今天香港电影沉甸甸的意义。借用本片摄影指导杜可风在颁奖礼上的总结,我们愿意相信,“这部电影是香港电影新的开始。”(鲁韵子/文)